牧羊人

從西藏前往新疆的二一九國道曲折蜿蜒。已數不清我們究竟翻了幾個山頭，只知道大概快接近地理課本中的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。氣溫和途中從冰河吹來的寒風比起來暖多了，感覺像是坐了時空機，從初冬回到了炎夏。身旁的景色也隨著從白皓皓的雪山、青黃色的綠地，轉變為灰黃色的岩壁。天地之大，景色如一，更顯得人渺小得有如一粒砂。

即使是在這樣荒涼、貧瘠的所在，仍有牧羊人驅著羊兒翻山越嶺。男子身上沒帶什麼家當，一個人幾十隻羊，就像是苦行僧一般，靜靜地、緩緩地走著，餵飽羊兒有如此生的志業，需要用無限的光陰和苦力來交換。若這是生活唯一擔憂的事，完成功課的同時，也圓滿了心願，無論這天經驗的是苦還是樂。

也許人的一生就和荒地中尋尋覓覓的牧羊人一樣，即便得面對未知的一切，只要專注踏實走每一步，終能在點滴累積之間，實現畢生心願。

2013.08.27 @新疆二一九國道

記念 102.8.24 在聖境的夏日午后

你以為發生的是災難，其實是老天爺要你遇見驚喜。

我們在往界山大板的路上卡車了。邊巴、普布和阿金三位藏人口裡說著我們聽不懂的語言，討論要怎麼解決，一會兒趴在車下看，一會兒在車上翻鋼繩，一會兒又拿出千金頂。我們想幫點忙，便接力搬了些石頭來到車邊，希望能派上用場。

在那當口，兩百公尺遠的路上也有一輛車卡了。見他們向一旁的修路工人借圓鍬，三兩下便解決了。我們想也許也可以去借一把來用。阿金也上前去向借，不知怎麼地，工人不肯出借，大夥只好認命地推車和等待。

三百里外的人間美味

在邊境處落腳一晚，原來就挺荒涼的所在，前晚抵達時只有一家藏餐廳開張。今日晨起時，大夥張望了一會兒，只見一名小學孩童在路邊刷牙，「咕嚕咕嚕，呸」，九點天才全亮的時間，不管在何方，上學的孩子總是起得早。

藏地情歌

耳裡傳來好熟悉的旋律和歌詞，聽了一會兒，回憶全浮現腦海。

「當太陽不再上升的時候　當地球不再轉動
　當春夏秋冬　不再變換　當花草樹木　全部凋殘
　我還是不能和你分散　不能和你分散…」

你還記得這首歌嗎？我在異國聽著這首情感濃烈的歌曲，有種時空交錯的微妙感受。

青稞田

等待速限是件奇妙的事。在筆直的道路上奔馳時，師傅偶會突然慢下速度，然後停車。剛開始我總疑惑著是否發生了什麼事？幾回後也就習以為常，知道停了車八成就是要「等速限」。

隱藏版的人間仙境

在西藏停留的最後一個村子，多瑪。上午八點，太陽在山的另一頭，佈滿雲朵的天才剛開始露出點光芒。在這個前不著村、後不著落的院子裡，我們邊刷著牙，邊等著輪流使用大油桶裡的冷水沖洗，一個轉身，讓我見到了瞠目結舌的晨曦。

羊卓雍措

第一眼看到湛藍的湖水，整個超級驚嚇，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美的湖水？！

我承認自己沒見過世面，生長在島國沿海鄉村的我，腦海中的大片水景，大概就是和著沙子、有點灰黑的台灣海峽；若是美一點的，就是花東的深藍海水吧！像這樣寶藍色的無暇晴空，越過青山，照映出絲巾般的滑嫩藍湖，美得讓我目瞪口呆。究竟，老天爺是怎麼把湖水調成這種顏色呢？這片藍天襯出的湛藍湖水，傍著遠方白雲纏繞的雪峰景致，是我這輩子第一回見識到水景可以多麼讓人驚豔。

羊湖的美也讓我理解了，為什麼人們稱這片老天眷顧的聖地為天堂。


2013.08 @ Tibet